第五十五回 与城俱亡双忠死义 从贼堕节六等(3/4)

至十二月间，上皇已到咸，由肃宗备齐法驾，带同百官，往望贤迎接上皇。上皇在南楼，开轩俯瞩，肃宗改服紫袍，趋，拜舞楼。上皇降楼抚，父相对泣，因见肃宗服紫，即向索黄袍，亲披肃宗上。肃宗顿首固辞，何必作。上皇：“天数人心，已皆归汝，使朕得保养余年，就是汝的孝思了，何必多辞。”肃宗乃受，请上皇登殿，受百官朝贺毕，命尚膳，尝而后。是夕侍宿行，翌晨奉上皇启驾，肃宗亲自执靷，前行数步，经上皇谕止，方乘前导，不敢自当驰。上皇顾左右：“我为天五十年，不足言贵，今为天父，才算是真贵了。”慢着！尚有张氏在。既至西京，御元殿抚官民，寻诣乐殿九庙神主，恸哭多时，恐是哭杨贵妃。乃往幸兴庆，就此居住。肃宗再请避位，退居东，还要如此，多令人笑。上皇不许，传国玺授与肃宗。肃宗涕泣受宝，始御丹凤楼，颁诏大赦。惟与禄山同反，及李林甫王杨国忠孙，不在免例。立广平王俶为楚王，加郭仪司徒，李光弼司空，其余扈驾立功诸臣，俱阶赐爵有差。追赠死节诸臣，如李憕卢弈蒋清张介然颜杲卿袁履谦张巡许远姚訚南霁云雷万等，各依原官增阶，孙赐荫。郡县来年租庸，三分减一。近时所改郡名官名，一律复旧。以蜀郡为南京，凤翔为西京，西京为中京，册封张良娣为淑妃，皇南王系以，肃宗有十四，次名系。各令迁封。拜李辅国为殿中监，晋封成国公。时韦见素裴冕房琯等，均已罢相，改用苗晋卿为侍中，王屿为中书侍郎，李麟同中书门三品，外腾，翕然同声。惟张巡得追封扬州大都督，许远亦追封荆州大都督。巡亚夫，远玫，一并授官。当时颇多异议，有说巡死守睢，杀无补，有说巡忍残人命，与其人，宁可全人。不责臣，但责忠臣，是何居心？巡友李翰，乃为巡作传，且附表上呈，略云：

巡以寡击众，以弱制，保江淮以待陛之师，师至而巡死，巡之功大矣。而议者或罪巡以人，愚巡以守死，善遏恶扬，录瑕弃功，臣窃痛之！巡所以固守者，待诸军之救，救兵不至而尽，既尽而及人，乖其素志，设使巡守城之初，已有人之计，捐数百生命以全天，臣犹曰功过相掩，况非其素志乎？今巡死大难，不睹休明，惟有令名，是以荣禄。若不时纪录，恐远而不传，使巡生死不遇，可悲孰甚？臣敬撰《巡传》一卷献上，乞遍列史官，以昭忠烈而存实迹，则不胜幸甚！

此外尚有张澹李纾董南史张建封樊晃朱川等，亦皆为巡辩白，群议始息。既又訾及许远，谓远不与巡同死，有幸生意。巡季去疾，亦为所惑，后来上书斥远，谓：“远有异心，使父巡功业隳败，负憾九泉，臣与远不共天，请追夺远官以刷冤耻”等语。亏得尚书省据理申驳，略言：“远后巡死，即目为从贼，他人死在巡前，独不可目巡为叛么？且贼人屠城，尝以生擒守吏为功，远为睢守吏，贼不遽杀，便是为此，有何可疑？彼时去疾尚幼，事未详知，乃有此议，其实两人忠烈，皎若日星，不得妄评优劣。”议乃得寝。前叙两人详迹，此更述及当时正论，无非阐表双忠。这且搁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