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回累次发兵才平叛酋 借端详梦迭献忠(4/4)

千余家。俊臣专为己功，复罗告吉顼，亏得吉顼诉武氏，自陈心迹，才得免祸。俊臣又复得，也百计钩致姝，甚至矫敕夺人妻女，诸武本与他有旧，任他所为，此外无人敢捋虎须。独李昭德素来嫉视，拟罗列俊臣罪恶，痛奏一本。奏尚未上，俊臣已诬他谋反，先被狱。自是俊臣愈加恣肆，自言才比石勒，蓄异图，意将皇嗣庐陵王太平公主，及武承嗣三思以诸王，一脑儿列反案，统行捽去，好教他独揽朝纲。古人说得好，“众怒难犯，专难成。”俊臣想把满朝权贵，一并陷死，难别人果没有知觉，受他侮么！当由诸武及太平公主，共发俊臣罪状，也将他拘系狱中。刑官严讯得实，请立极刑。奏上三日不报。吉顼已升任中丞，从武氏游苑中，代为执辔，武氏问及外事，顼答：“外人惟怪陛不杀来俊臣。”武氏：“俊臣有功国家，朕不忍遽置死地。”顼又答：“俊臣诬杀忠良，罪恶如山，乃是国家的大，若他死刑，外人必称陛圣明，陛奈何

尚惜此贼哩。”武氏首，及回后，竟批令昭德俊臣，一并弃市，时人都为昭德呼冤，为俊臣称快。俊臣受诛，仇家皆抉目摘肝，剖心割，顷刻即尽。旁争相贺：“从今以后，夜间始得安眠了。”世人亦何苦为酷吏。

武氏自俊臣死后，也悔从前听信蜚言，杀人过甚，乃徐有功为殿中侍御史，擢姚元崇为夏官侍郎，召魏元忠为肃政中丞，并征狄仁杰为鸾台侍郎，同平章事，愁霾气，渐渐销。

惟武承嗣三思等，尚谋夺储位，屡次营求，狄仁杰尝以为忧，苦未得言。越年，复改元圣潜，即嗣圣十五年，是年中宗还。武氏为三思所惑，立他为太，乘着酺宴期，召问相臣。众莫敢对，独仁杰从容奏陈：“从前太宗皇帝，栉风沐雨，手定天，传诸孙，先帝以二托陛，陛今乃移归他族，恐先灵未惬，反启危机。且姑侄与母，孰亲孰疏？陛立，千秋万岁后，太庙，倘或立侄，臣未闻有袝姑宗庙呢。”武氏：“这是朕的家事，卿不必预闻。”你也学李语么？仁杰：“天以四海为家，四海以，何一非陛家事？况元首肱，义同一，臣备位宰相，怎得不预闻呢？”武氏：“据卿说来，仍立豫王为是。”仁杰复：“弟不可先兄，庐陵王并无大过，应该召还庐陵，待庐陵百年后，兄终弟及，未始不可。”武氏稍稍悟，总还踌躇未决。是夕，梦见鹦鹉飞，自折两翼，醒来甚觉奇异。曾与二张同梦否？翌晨临朝，顾语仁杰：“朕昨梦大鹦鹉，两翼皆折，这是何兆？”仁杰：“陛姓武，鹦鹉就是寓音，两翼便是两，陛将二保全，两翼自然复振了。”借梦讽谏，可谓善言。武氏不觉称善，乃把册立诸武意，搁起不提。

二张兄弟，与吉顼友善，常相过从，顼从容言：“公兄弟贵逾恒，天侧目，不立大功，恐难自全。”二人惶恐问计，顼遂答：“天未忘唐德，都想迎立庐陵王，主上秋日，大统总须付托。武氏诸王，非所属意，公等何不劝立庐陵？既众望，且建勋，不但可以免祸，并且可保富贵了。”二张齐声：“敬受明教！”嗣是值班，与武氏喁喁私语时，即以顼言为请。床语容易动人，遂令武氏幡然变计，决拟召还庐陵王。小有诗咏：

敢将嗣主锢房州，十四年来久被幽。

幸有良臣图反正，从容数语脱羁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