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山水协奏曲一个平凡女人的故事(5/7)

捕捉、描述，可以把一件平淡无奇的事叙述得妙趣横生，可以把一个普通平凡的人描绘得栩栩如生，时而幽默诙谐，时而妙语如珠。凭她的灵气，凭她的才气，凭她的独特觉，她完全可以大有作为。然而，她仅仅是一位会计师。

她把那一切，都作了奉献。

她把那一切，都作了牺牲。

我们相恋时，神州大地，风乍起，校招生考试重新恢复。她报考了北京广播学院，她有一两个月时间复习，作好迎考的准备。不巧，当时我正有几篇作品急于脱手，日夜兼忙。她见了，放弃复习，帮我改，帮我抄。我不忍心。她说：“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创造。如今有创造的机会就不应该放过。”在她的帮助，《湖滨》《心怀红日看得远》《鱼生的故事》《湖风，多么清甜》等一批散文、小说相继在全国各地发表。我有了小小的名气，而考结果公布时，她却名落孙山。她没有气馁的表，她没有失望的神，脸上的笑答有增无减.她似乎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。

她从小在湖乡大，稍明事理又随母放农村，特殊的成路，使她熟悉科技人员在逆境中奋起的人事迹。她多次冲动，创作一反映“文化大革命”中乡科技人员不幸命运和一往无前神的中篇小说。我鼓励她，我说：“我当半年家主妇。你当半年创作员吧！”她坐来，真要动笔了，却站起来，摇摇，说：“还是集资保重。我把构思讲给你听，你若认为好，你就写吧！”我想想，也觉可以。于是，有了中篇小说《小甲鱼的“阿姨”》。我将她的名字署在前，她抄正时一笔勾掉了。我持，她不依。读者读到这作品时，只看见我的名字，读者夸奖这作品时，只提起我的名字。而她的名字，却不为人知，而她的功劳，却被埋没。

1987年，她考取了广播电视大学。需脱产、离家学习三年，且学的是她正在从事而又受她喜的财会专业。到，报了；费，了；书，领了；课，也开始上了。恰在此时，《小溪》编辑要调我去工作。夫妻都走了，东西各一方，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儿谁来教？谁来照料？家中谁来支撑？严峻而又平常的问题摆在我和她面前。怎样抉择？怎样行动？我毅然作决定：此次再不能让她牺牲。这是她人生旅途中至关重要的一步，让她去学知识，让她去拿文凭，日后晋职称，升工资，都将大有好。过了此村无好店。丈夫的品质，丈夫的力量，就是在关键时刻闪光。我提笔，给《小溪》主编谢璞、副主编金振林、邬朝祝回信。讲明我的况和苦衷，请他们另选良将。我瞒着她，悄悄去投邮，正门，她跨步拦在门，矜持地说：“你莫搞小动作了。”我假装不明白她的话。她一手我袋，将信夺走，咯咯笑着，撕碎。

“告诉你，电大我不上了。”

“不！这次决不依你。”我里噙满泪。持。她拉住我的手，走书房，从书架上一本《小溪》指着，地对我说：“这不仅仅是为了你。这是为了给千千万万少年儿童增添丰富的神粮。”

寥寥数语，拳拳忠心。一个普通的女，一个平凡的妻，一个杰的母亲。

临尾，她又安我：“我还年轻，以后上大学的机会还会有的。”

我希望是这样。

但事实偏不是这样。差错，大学的大门向她关闭了，却向我敞开了，因为向我敞开，于是向她关闭。我考上了武汉大学作家班。她和儿兴得为我举杯庆贺。她从前的况，考虑到我毕业后的工作，便彻底打消了她日后脱产上大学的念。报考了湖南省第十次等教育自学考试《行政理专业》。凡原因过去耽误了上大学，如今在职的青年人，谁都想补上这人生的一课。社会之大，人之多，弥补也是多多样的，有的凭关系，有的凭本事，有的凭金钱，把席卷中国大地的文凭推向了。中国的大学，门难，门易，这是现实，应该承认。而等教育自学考试则是门易，门难。没有刻苦钻研的劲，没有扎实的基础知识，没有分秒必争的学习神，休想拿到文凭。在这支报考大军中，多数是因为没有关系，没有后门，也包括没有金钱，才这门的。唯其如此，他们可算是中华民族的英。她是这支队伍中的一员，她现了这支队伍的神。她吃的苦，是很难描述的。从她给我的信中，就可略见一斑：

到校顺利否？随你走，梦随你迁，真是也，梦也。你带走了我的，却留了这的梦。不是在白日还是黑夜。

为了迎接自考，我每天学习到午夜，迫自己睡。不能，又爬起来继续看书，笔记。没办法，人活着就是要奋斗嘛！昨夜叫时才迷糊睡去，早上八时欠一刻仓促起床，来不及穿袜，从床上抓起儿骑上单车就往学校送。一路上睛惺忪看不清，生怕碰撞着行人。……转回来又给儿送衣服和吃的。看来，张的记不适应我，还是要慢慢地磨。人过三十就像太过了午，那垂直的凝聚力减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