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杀 第103节(3/4)

实字字都有其他义。

张是江浙人，贫寒，但找了一个有钱岳父，资助他科举当官。之后张留在家乡，在南京那一带当过知府、侍郎，借助职权给他岳父大开方便之门，是南方很典型的科举、乡绅互利模式。陆珩说张熟悉海务，实际上是暗示他和当地乡绅商贾一条心；行事谨慎即自他督战以来，沿海再也没有剿灭过大伙海盗；应当很快能传来捷报，意味着他还没传来过捷报。

皇帝听完，从丹炉前站起来，走到桌边拿了一本折，：“刚才严维，送来了一本折，据说是九死一生才递到京城的。你来看看。”

陆珩帷幔，接过折，垂眸仔细看。

折自兵侍郎赵文华之手。张也是兵尚书，但一直在南京供职，而赵文华却是从北京去的，沿海巡视到浙江。陆珩印象中除夕假后就没见过赵文华了，看来，赵文华假借回家过年之名，实际上奉了皇帝密令，去江南暗访了。

正月，刚好是朱纨自尽之后。皇帝虽然免了朱纨官职，并命人捉拿朱纨回京，但并没有想杀他。然而送回京的却是朱纨的死讯，皇帝表面上对朱纨之死没说什么，实际上却记恨在心，暗暗派人去查访。

赵文华耗时小半年，今日才送回奏折。奏折中说倭寇只有少分是东瀛浪人，其余八成都是自己人。他们不顾海禁和外人走私易，所谓海盗，就是放弃务农，投海，给浙闽乡绅商贾和西洋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。朝廷有海禁，沿海官员为了掩人耳目，将这些人一并称为倭寇，以东瀛人之名掩饰私底的海易。

海贸每年产生额利，不经过朝廷，都当地乡绅、官僚腰包。倭寇一事私底盘错节，甚至好些官员家中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和海盗有联系。东南海师征讨倭寇，本就是工不力，甚至开打之前官员就提前给海盗放风，如此一来，倭寇怎么剿得灭？

张是当地乡绅集团推举来的，本不会真正整顿倭寇，他养寇不战，耗着朝廷军资，但每次兵都是样。

赵文华还在奏折中说，前任督军朱纨到浙江后，在沿海严厉施行保甲连坐，大力整顿海防，海禁前所未有的严厉，因此被当地官僚嫉恨。在朱纨连续剿灭了许多海盗、港后，终于怒了当地官僚集团，他们联合京城浙闽系官员，一起弹劾朱纨。

据赵文华说，杜汝祯去诏安巡查时，被当地官收买，扭转是非，将海盗持火和朝廷军对抗轻飘飘说成小贩拒捕，将那几个佛郎机国人说成误杀。朱纨也并不是畏罪自尽，而是被当地势力死的。

赵文华在密折的后半分痛斥张，说他几次促张战，张都说时机不到，兵不发，一次又一次任由倭人及海盗在沿海村庄抢劫，等官兵追过去时，那些人已经乘船离开，往来如无人之境。

赵文华在江南暗查期间，几次险些遭遇毒手，他写这封折时，已经被张那些人得知了。赵文华提醒皇帝，张等人会想办法除掉他，就像除掉朱纨一样。不意外，过几天前线会传来一次大捷，以此证明赵文华污蔑张，动摇军心，好致赵文华于死地。

陆珩很快看完了，但他没有立刻抬，而是借着看奏折的动作，揣测皇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