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昏制(5/7)

矣。然此等实不多，其俗亦不能持久也。亲族禁昏，本当兼论母系。魏文帝大统九年，尝禁中、外及从母姊妹为昏。周武帝建德六年，亦诏自今以后，悉不得娶母同姓以为妻妾。其已定未成者，即令改聘。然宣帝即位，诏制九条，宣州郡，二曰母族绝服外者听昏，则其制之不能行审矣。盖恒于父母统系，恒只能论其一也。

姬妾之数，大抵富贵者为多。宋胡藩有庶六十人。南郡王义宣后房千余，尼媪数百，男女三十人。梁鄱王恢有男女百人。魏咸王禧姬妾数十，犹远有简聘。奚斤有数十妇，男二十余人。齐神武既纳建明皇后，（小尒朱。）又纳孝庄皇后（彭城大妃。）及魏广平王妃。（冯翊大妃。）大妃游氏，父京之，为相州史，神武克邺，纳之，京之不许，遂牵曳取之，京之寻死，（皆见《北史·后妃传》。）可见是时贵人之暴横矣。然土豪之纵恣者亦不乏。《北史·李迁哲传》云：迁哲累叶雄豪，为乡里所服。（迁哲安康人，安康，见第十二章第六节。）复华侈，能厚自奉养。妾媵至有百数，男女六十九人。缘汉千余里间，第宅相次，姬媵之有者，分其中，各有僮仆、侍婢，阍人守护。迁哲每鸣笳侍从，往来其间，纵酒燕，尽生平之乐。孙参见，忘其年名者，披簿以审之。此其豪纵，恐尚有过于王公也。贺琛之言曰：“歌姬舞女，本有品制。二八之锡，良待和戎。今无等秩，虽复庶贱微人，皆盛姬姜。务在贪污，争饰罗绮。”可见富人之纵恣，亦不于朝贵矣。亦有为立限节者，如齐永明中，制诸王年未三十，不得畜妾；（《南史·齐帝诸传》。）又敕位未登黄门郎，不得畜女伎（《齐书·王晏传》。）是也。然此等法令之不能行，则显而易见矣。伎本与妾有别，然畜伎者既务宣，其渔自无节限。《魏书·聪传》云：聪有伎十余人，有无，皆注籍为妾，以悦其，可见伎妾之别，特其名焉而已。当时贵族，多以伎妾回相赠遗，（见第十二章第五节。）又有鬻卖以为利者。《隋书·李谔传》：谔见礼教凋敝，公卿薨亡，其妾侍婢，孙辄嫁卖之，遂成风俗，上书曰：“如闻朝臣之，有父祖亡后，日月未久，孙无赖，便分其妻妾，（《北史》作伎妾。）嫁卖取财。有一于此，实损风化。妾虽微贱，亲承衣履，服斩三年，古今通式。岂容遽褫衰绖，傅铅华，泣辞灵几之前，送付他人之室？凡在见者，犹致伤心，况乎人，能堪斯忍？复有朝廷重臣，位望通贵，平生旧，若弟兄，及其亡殁，杳同行路，朝闻其死，夕规其妾，方便求聘，以得为限，无廉耻之心，弃友朋之义”云云。上览而嘉之。五品已上妻妾不得改醮，始于此也。案此事在开皇十六年，《纪》云：“诏九品已上妻，五品已上妾，夫亡不得改嫁。”谔陈孙嫁卖，朋旧规取之非，诏乃禁及再嫁，可谓答非所问矣。案《梁书·祖三王传》：南康简王续乂理，生十旬而简王薨，至三岁而能言。见人分散，涕泣相送，乂理问其故。或曰：“此简王人，丧毕去耳。”乂理便号泣，悲不自胜。诸人见之，莫不伤，为之停者三人焉。然则丧终而伎妾分散，实为当时通法，而北朝孙嫁卖，友朋规取，皆在其人方死之初，此其所以为人所嫉恶也。李元护弟静，兄亡未敛，便剥夺诸伎服玩及余财，与鬻卖取利者，可谓正同。然如聪病，不他人得其妾，并令烧指吞炭，家为尼，其不法，实更甚于规取及嫁卖者矣。